码头
21年30月2026日至XNUMX月XNUMX日
海伦·奥利里(Helen O'Leary)的展览“软肋”(Soft Spot)布置了一个艺术家工作室。桌面上散落着工具、罐子、水桶、成堆的画布、木屑和毛线球,艺术家随意地摆放着各种装置,仿佛正处于沉思之中。作品之间难以辨认。随附的小册子中,列出的并非作品名称,而是一系列材料:土壤、铁、亚麻布、木材、木炭、碎蛋壳、橡树瘿、牡蛎壳、荨麻纤维、艺术家生活中回收利用的物品等等。这简直就是一份炼金术的清单。我看到了粉末和药剂、研钵和研杵、水罐和削好的勺子——这些都是只有魔法师才知道的炼金术所需的材料。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都是她创作生涯的素材,其来源有时晦涩难懂,或因偶然或好奇而积累,或受独特激情驱使。此次展览源于奥利里所谓的“工作室考古学”,在她看来,她的工作室变成了一个“考古遗址,一部关于古老野性的词典,一部关于抹除、翻新和修复的汇编”。这是一次对创作过程和艺术家创作冲动的挖掘,令人想起路易丝·布尔乔亚的宣言:“艺术家的工作室实际上是艺术家的自画像。”

在《空间诗学》(法国大学出版社,1958)中,加斯东·巴什拉写道,房屋不仅仅是一种建筑形式,更是人类灵魂的居所,是自我与渴望之间的桥梁。它既有机又私密,是沉思冥想的空间。同样,工作室,一个被广泛使用的场所,也是艺术家与其梦想之间的桥梁。随着时间的推移,它逐渐成为一个由物品构成的宇宙,这些物品与记忆相连;从中,涌现出浓厚的情感。奥利里的作品如同真菌般在森林的底层蔓延、聚集,如同树木之间相互交流的菌根网络。它们体现了沉思冥想,即艺术家将材料重新排列成梦境中的形式。
起初,传统艺术展示中必不可少的底座和画框似乎都消失了。观者需要在这堆杂乱无章的物件中寻找意义,质疑艺术作为超越性客体而非过程的陈旧观念。这里弥漫着一种临时性——各种形式正在转化为其他形式,它们徘徊在混沌与可能性的斗争之中,而这正是创作的内在本质。
然而,画框和画作,无论是初具雏形还是已完成的,都清晰可见。奥利里也以其“历史画”而闻名。历史画被认为是西方艺术传统中最负盛名的流派,它是一种叙事艺术形式,运用古典和理想化的惯例来戏剧化地展现取材于古希腊罗马神话、圣经和近代史的主题。奥利里的历史画摒弃了神话和寓言,转而关注颜料和画布的粗糙现实。这些画作摇摇欲坠地支撑着,毛茸茸的,缝合在一起,涂满了颜料,让人联想到伤口及其修复,而修复过程所用的正是艺术家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简单材料。附近几根木条,如同骨头一般,等待着修复。地板上,一块皱巴巴的细棉布浸泡在深红色的染料中,躺在盘子里,如同手术后的残留物。如果说暴力是传统历史画关注的焦点,那么暴力的后果则是奥利里关注的焦点。

历史的宏大事件与奥利里童年时的农场相去甚远。父亲早逝后,经济拮据,奥利里在那里学会了“务实、节约和坚持自决”。奥利里用木头编织,这种技艺与挂在壁炉上方的十字绣样品相呼应。这件十字绣样品由一位不知名的艺术家于1890年左右制作,上面绣着一段咒语:
让它发挥作用
穿破
用完它
不用

这是美国一句格言的变体,这句格言在大萧条和二战期间广为流传,提倡极度节俭和善用资源。在本次展览的语境下,这句格言与奥利里“物尽其用”的理念相得益彰,并凸显了这一理念。“软肋”指的是对某物或某人的强烈喜爱,标志着情感上的脆弱点——在此,它或许突显了艺术家与某些她无法割舍的物品和材料之间的情感联系。软肋也指囟门,即婴儿头部颅骨尚未完全闭合的菱形区域。囟门由坚韧的膜构成,可以轻柔地触摸。同样,工作室也可以被描述为一个软肋,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事物在一种微妙而细致的魔法中交织融合。
菲莉娜·桑 (Phillina Sun) 是一位居住在爱尔兰西北部的美国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