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画廊,阿斯隆
17年16月2025日至XNUMX月XNUMX日
哪些系统正武装起来对抗我们?我们又该如何自卫?这只是栾画廊最新展览“系统武装”(System Arming)提出的众多紧迫问题之一。展览标题取自激活电子安防或监控系统的技术术语——这与展览聚焦于数字技术和监控系统的艺术实践可谓十分契合。“系统武装”也旨在引导观众将“系统美学”作为理解展览的关键框架。
“系统武装”(System Arming)一书于9月20日由作家兼学者弗朗西斯·哈尔索尔博士正式发布。哈尔索尔博士对系统美学作为当代艺术(包括数字艺术)的重要批判工具的理解做出了巨大贡献。系统美学借鉴信息科学和生物学,强调了从现代主义对独立艺术对象的信仰,到后形式主义对过程以及系统中对象之间关系的关注的转变。

美国作家兼批判理论家杰克·伯纳姆(Jack Burnham,1931–2019)是系统美学在艺术实践分析领域的早期倡导者,该理论兴起于1960世纪60年代和1970年代。1968年,伯纳姆在《艺术论坛》(Artforum)杂志上发表文章指出:“艺术并非存在于物质实体之中,而是存在于人与人之间以及人与环境要素之间的关系之中。” ¹近1年后,伯纳姆的论断与本次展览中的艺术作品产生了深刻的共鸣,这些作品都包含过程驱动和关系性的元素,凸显了艺术与日益数字化的世界之间的联系。
纳迪亚·J·阿姆斯特朗引人入胜的装置作品《女英雄》 (2025)与她的录像作品《无界之殿》 (2022)一样,都是充满奇思妙想的杰作。它运用一系列数字和模拟系统,创造出艺术家所谓的“量子想象”。这些雕塑作品融合了古典与未来元素,专为本次展览而创作,并被“保护”在玻璃罩中——维多利亚时代所谓的“玻璃客厅穹顶”。这不仅为作品增添了幽默感和时间性,或许也巧妙地呼应了系统艺术家汉斯·哈克开创性作品中的“实时系统”概念。
艾斯琳·费兰的作品中处处可见互动系统的身影。她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影片《再见,身体》(2024)探讨了身份认同和转变的可能性,展现了艺术家运用先进技术进行创作的实践。费兰创作了自己和其他人的数字版本,并邀请观众与之互动。由此,她构建了一个包含对象、过程和观众三者关系的系统。在混合媒介装置作品《备件与维修》(2024)中,艺术家进一步探索了超人类的可能性。
艺术家组合肯尼迪·布朗(Kennedy Browne)的扩展装置作品《现实世界的危害》(Real World Harm,2018)是系统美学过程的又一典范。通过整合相互关联的音频和视频系统以及广泛的研究,肯尼迪·布朗揭露了技术封建主义的险恶世界——“技术封建主义”一词由希腊经济学家亚尼斯·瓦鲁法基斯(Yanis Varoufakis)等重要思想家提出,用来指代数字资本主义作为一种现代经济控制体系。这件复杂而多层次的作品包含以下元素:马克斯·施雷姆斯(Max Schrems)的五声道声音装置作品《检索到的Facebook数据》(Retrieved Facebook data,2018);艺术家用来展示一系列“数字自卫”课程的黑色乙烯基垫;以及一个安装在墙上的视频指南。作品还包括激光蚀刻在Oculus Go VR头显上的文字,用于体验360度视频。整体效果震撼人心,令人不安。

此次展览展出了杰出艺术家科林·马丁的大量近期画作,这无疑是对具象绘画视觉力量的肯定。然而,马丁的绘画远不止于纯粹的具象,其创作过程深受其研究过程的影响,而这种研究过程主要依赖于数字资源。因此,这些画作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其他“对象”和系统相互关联。马丁在其绘画中对控制论和数字系统的探索与本次展览的主题和创作过程相得益彰,并与其他艺术家的作品有着共同的主题和创作理念。反复出现的主题包括国家监控,涵盖当代和历史层面。马丁的布面油画引人入胜。艺术家运用有限的色调,以灰色为主,从而营造出一种疏离和压抑的氛围。展出的作品包括令人不安却又奇异美丽的《机器人(拟人化)》(2021)和令人眩晕的《程序化城市(佐恩调色板)》(2025)。马丁笔下细节丰富的画作有力地传达了科技寡头统治下生活的不稳定性与失范状态。
在《系统武装》展览中,艾奥菲·班克斯策划了一场规模宏大、内容丰富的展览,挑战了因科技无处不在而滋生的文化自满情绪,更重要的是,它将艺术想象力置于数字抵抗的最前沿。对于一个数字化世界而言,这是一项意义深远的成就。
玛丽·弗拉纳根 (Mary Flanagan) 是罗斯康芒郡的一位艺术作家和研究员。
1 Jack Burnham,《系统美学》,《艺术论坛》,1968 年 9 月。